武汉持续一级战备迎击洪水

连日来,长江武汉关水位波动缓涨。昨日在汉口江滩公园里,防汛人员来往巡视,迎战3号洪水。 楚天都市报记者刘中灿摄

▲7月17日,环卫人员冲洗武昌江滩人行道 ▲7月12日下午,武昌江滩月亮湾入口,防汛人员堆沙袋 ▲7月22日,武昌江滩观景平台上的黄花矶凉亭,江水淹至亭檐 ▲7月11日晚,防汛人员对武金堤大堤进行拉网式巡查 ▲7月19日,在武汉港18码头,防汛人员提前准备迎战今年长江2号洪峰

□楚天都市报记者 潘锡珩 通讯员 廖宇智 实习生 彭程程 摄影:楚天都市报记者 刘中灿 李辉 通讯员 李山东

抗疫转入常态化,抗洪的战斗又接踵而至。今年以来,武汉这座英雄的城市,接连遭遇大考。

面对严峻的防汛形势,武汉顺利挺过了“暴力梅”,送走今年长江1号、2号洪水,城区渍水点大大减

少。目前,3号洪水正在向长江中下游演进,高位运行多日的长江武汉段水位,还将波动缓涨。808公里的堤防上,万人巡堤查险仍在持续,武汉的防汛阻击战仍在持续……

7月21日,武汉正式出梅。43天的梅雨季中,家住武昌南湖片区的陈玮,却没有一天因渍水影响上班。

7月6日,暴雨袭击江城。楚天都市报记者来到南湖片区,沿着珞狮南路、文治街、恒安路、雄楚大街步行,沿途都未发现因渍水无法通行的情况。2016年梅雨季中渍水严重的南湖雅园、风华天城等多个小区,记者甚至没有打湿鞋子,临街门面也都正常开业。

“4年前的场面,我记得很清楚。但看到现在的样子,好像又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。”风华天城小区居民周婆婆告诉记者。当时,由于小区严重渍水,她被困在家里好几天。那年汛期过后,她和老伴本想卖掉房子搬出南湖片区,但因为舍不得这里的街坊、朋友,加上他们看到政府解决渍水问题的决心很大,最后还是留了下来。

南湖片区的晒湖涵洞,往年可谓逢雨必淹。但今年的“暴力梅”期间,其渍水情况大大缓解,几乎没有影响交通。在涵洞口边开店多年的彭女士感叹,变化线日,记者来到青山区钢都花园123街坊。这是一个建成近30年的老小区。居民杨爹爹说:“以前一下雨,小区的路面上积水有30厘米深。海绵化改造后,小区不再渍水了。你看,今天雨下得这么大,路上看不到积水。”

4年前的大暴雨中,青山区桥头小学门口渍水很深,影响学生上学。该校副校长刘回忆:“由于学生个子小,水不安全,当年是老师们一个个把学生背进学校的。”经过治理,今年,师生们再也不用为这一问题烦恼了,校园内外都没有出现明显渍水。

7月6日,武汉防汛应急响应级别由四级提升至三级,一个半小时后又提升至二级。自此,武汉防汛进入二级响应、一级战备状态。

“要横向排成一排巡逻,不能只看背水侧、临水侧,还要注意堤顶、堤坡和堤防附近水域,看看有没有漏洞、裂缝、管涌等现象,碰到要及时上报!”7月20日中午,在东西湖围堤,8号哨棚哨长刘野对交接班人员说。

7月16日晚,武汉市防指决定建立防汛哨棚哨长制。17日,全市中小河流拉响洪水红色预警,东西湖区、江岸区、黄陂区启动防汛一级应急响应,768名哨长全部到岗到位。

刘野的本职工作是柏泉农场红光大队书记,7月16日被任命为哨长。“12日我就轮岗上堤了,8天没有回过家。担任哨长后,我必须24小时在岗,每天要至少带班巡堤一次。”刘野说。

在东西湖区东风垸堤,长约11公里的堤防将东西湖大堤与府河相隔。东风垸堤一旦溃口,洪水就会直接涌向东西湖大堤,威胁大堤背后的东西湖城区和汉口城区。东风垸堤沿线个哨棚。

柏泉农场副厂长郭巨浪,主动报名成为哨长。“我这名字天生就要干防汛。不管多大的风浪,大堤都不能出一点问题!”郭巨浪对记者打趣道。他说,东风垸堤每个哨棚的防汛人员已经增至60多人,每个班次从8人增至20人。“现在人手更足,我们更要把堤守好。”他说。

18日晚,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洪峰,郭巨浪带着哨棚其他防汛人员,通宵巡堤查险。当晚11时许,暴雨突至。郭巨浪说:“风雨越大,巡查越是要过细,丝毫不能退缩。”他们不顾全身湿透,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巡查,直到洪峰安然过境。

往年,巡堤时发现险情和隐患,防汛人员会插上一面小红旗示警。现在,武汉把这项工作做得更细了。记者在郭巨浪负责的堤段看到,堤坡上插着一面“险情工作牌”,上面注明这是一处管涌险情,还有堤防桩号、责任人及联系电话。郭巨浪介绍:“联系电话是专业技术人员的。巡堤人员如果再次发现问题,可以直接联系,免得耽误时间。”

几乎每天,49岁的胡国龙都会出现在南岸嘴的沿江堤防上,跟着同事或者老邻居一起巡堤查险。

胡国龙从小在南岸嘴长大,11年前搬迁到黄金口。今年他主动加入巡堤队,每天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车赶到南岸嘴。“经历过1998年大洪水的武汉人,都知道巡堤的重要性,不敢马虎。”他说。

56岁的国棉社区保安队长杨建明,也在南岸嘴居住多年,5年前搬走。如今,他还是习惯每天骑着电动车来南岸嘴,从长江边转到汉江边,沿途巡查防汛情况,留意是否存在隐患和险情。

南岸嘴是长江和汉江交汇形成的冲击地带,因水而盛,也因水而险。经历1998年洪水之后,武汉开始对两江四岸进行全面综合整治,南岸嘴居民和企事业单位全部迁走。这里的沿江区域平均削坡60米,扩展了汉江出江口,新建了29米高程的驳岸墙。“晴川南岸嘴,十年九淹水”已经成为历史。

7月26日下午,记者来到龙王庙闸口时,53岁的杭建权正身系安全绳,搭梯翻过拼装式防洪挡板,到闸口内查看水位、排查隐患。“3号洪水快要来了,巡查工作更要做细。”杭建权对记者说。

杭建权是江汉区河道堤防管理所龙王庙闸口责任人。龙王庙堤防位于长江、汉江交会处,水情复杂。从1954年起,这里先后4次竖起“生死牌”,守堤队员誓言与大堤共存亡。

如今,龙王庙堤防早已固若金汤。平日里,这里是市民和游客喜爱的休闲、观江景点;江水上涨后,封堵闸口的是合金材质拼装挡板,在保证防洪安全的同时,兼顾整洁大气的城市景观。

记者从武汉市水务局了解到,2016年汛后,武汉加快了堤防防洪与环境综合整治的步伐。重点修复了2016年汛期中水毁的48处设施,进行了12处112.46公里堤防的除险加固。如今,龙王庙等9处险段已经变身城市公园,两江干堤24个险段未发生任何险情,新加固初次挡水的堤防也经受住了长时间高水位浸泡的考验。

7月6日上午,武汉市防汛应急响应级别提升到二级后,位于长江河道中心的天兴洲,457名居民需要全部转移。

68岁的王长安在岛上居住十多年,开了一家小副食店。在村委会工作人员和民兵的帮助下,他把店里的商品搬到二楼,依依不舍锁上了店门。

曾祥国陪着101岁的母亲一直住在岛上。听到要转移的消息,他和母亲第一批坐上了大巴。临走时,曾祥国最不舍的是他养了好久的一只流浪狗,他再三委托留守的防汛人员帮忙照看。

两位七旬老人,投资10余万元,在岛上种了一大片葡萄,眼看就要收成了。经过大家反复劝说,他们也含泪收拾行李撤离……

当晚,天兴洲上居民全部安全撤离。他们大部分投亲靠友,100多人住在街道口小学东方雅园分校的安置点。乡里抽调专职医生,在安置点为村民提供医疗服务,还辟出专门场所供学生开展线上学习。

为了防洪需要,7月11日,日均迎客5万人的汉口江滩,自2002年建成以来,也首次闭门谢客。一同实行封闭管理的,还有两江四岸其他江滩公园。

汉口江滩封闭后,江滩办巡查部工作人员万翔却不能休息。他和同事们每天依然要定时巡查,观测江水水位,巡查堤防设施是否存在隐患和险情。看着以前游人如织的江滩如今空无一人,万翔的心里也空落落的。

12日中午,缓缓上涨的江水没过江滩最高一级平台。这是汉口江滩建成18年来,第一次全面过水行洪。万翔和同事们更加忙碌了,他们仔细观察、记录着相关情况,因为这对于汛后进行水毁修复和总结分析至关重要。

汛期中,每天傍晚,家住永清街的黄亮都会爬上长江二桥,看看水位变化和熟悉的江滩。“希望洪水早日退去,我们能早一点回到江滩的怀抱。”黄亮说。

回顾今年43天的超长梅雨季,平均超过1998年、少数区域甚至创纪录的降雨量,相信多数市民都切身感受到,今年,武汉这座城市应对得更加科学、更加从容,城市功能和市民生活,都没有因接踵而至的8轮强降雨造成太大影响。

过去4年间,武汉治水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武汉市水务局排水处负责人表示,最重要的是,全市上下形成了“海绵化建设”的共识。

“海绵化建设并不是简单的改造一所学校、一个小区。从宏观上来看,这是整个城市规划建设理念的变革,是人主动适应自然、尊重自然规律的思想,贯穿到了城建的方方面面。”该负责人说。

“绿网”是指城市、街道、社区绿化,也包括微观的海绵城市建设,通过透水铺装、雨水花园、下沉式蓄水池等小型设施的建设,让雨水能够渗、滞、蓄,不会全部在地表形成径流。最近几年,武汉市在青山、汉阳等城区试点建设了一大批海绵学校、海绵小区,让当地的渍水情况得到了极大改观。目前,海绵建设还在推进,今年将完成建设56平方公里,全市建成区的20%变成“能吸水的海绵”。

“灰网”是指排水设施建设的补充。2016年,武汉市提出“补短板”工程。以南湖片区为例,位于武金堤旁的江南泵站,共有17台机组,与巡司河第二出口排水工程、夹套河骨干箱涵工程,共同组成南湖出江排水系统,负责57平方公里南湖片区的雨水抽排,并辐射汤逊湖水系,总抽排面积可达429平方公里。2017年江南泵站建成启用后,南湖片区再未出现长时间渍水的情况。截至目前,全市外排泵站数量已达55座,总抽排能力达1960余立方米/秒,比2016年的980立方米/秒实现了倍增。

“蓝网”指武汉的河湖水网,这是城市更大的“海绵”。武汉市水务局排水处负责人表示,管涵、泵站等人工的排水设施,不可能无限度提高标准建设,必须兼顾实际效益,武汉坐拥内陆城市少有的湖泊资源,必须把天然的调蓄功能利用好。“湖泊比道路、小区海拔低,下雨之后,水先流进湖泊留滞,给周边降低渍水风险。雨停后,通过几天的抽排,再将湖泊内的水位降低,为下一轮降雨留出空间。”该负责人说。